好吃

社会我锤哥:

02


1945年夏天,日本投降,二战走向尾声。纽约民众走上街头欢呼庆祝,时代广场上的胜利之吻永远定格。


Steve Rogers把画板和一小包行李扔进绿色小皮卡,开心的发动汽车。他是怀着写生的目的上路的。


他的脑子还留在炮弹转着圈飞的前线。虽然没有战争后遗症那么严重,但人总得需要一点反应时间,美国队长也不例外,需要稍微调整一下,才能让耳边不停爆炸的导弹和加足马力转动的螺旋桨停下来。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,天知道从Nick Fury手里扣除几天假期有多难。


他把目标定在布鲁克林大桥。心情太过愉快,以至于开出二里地,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路。幸好谁都愿意为美国队长指路,中午之前,Steve就看到了“Welcome to Brooklyn”的路牌。


天气热得要命,车窗敞开还是出了一身的汗,Steve决定找个咖啡馆吃点东西休息一下,最好有冰镇啤酒。然后再问一问接下来怎么走。


但周围荒郊野岭,显然咖啡馆和冰镇啤酒都不怎么现实。Steve叹气,认命的往前开。又过了半个小时,他终于看到远处路边有一栋房子,前胸贴后背的美国队长差点以为自己已经饿到出现幻觉。


车子缓缓的停在路边。Steve跳下小皮卡,和屋外走廊上站着的男人打招呼:“你好,请问布鲁克林大桥怎么走?”他的语气优雅温和,让人无法拒绝。


这是冬兵搬进这里的第二周。刺杀议员的任务失败,他受了些伤,叉骨安排他在这里住段时间调整一下。乡下人烟稀少,对于一个杀手来说,无疑是最理想的度假地。


绿色小皮卡一晃一晃的停下时,冬兵正靠在墙上看报。他左手里捏着一支烟,穿浅粉色衬衫,袖子挽到肘部。手里还抓着报纸的冬兵十分困惑。九头蛇通缉榜top1美国队长跟我问路,我该当场击毙他,还是把他骗进屋里活捉。


天气炎热,站在阳光下的Steve感觉自己正在遭受酷刑,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,美好的肌肉曲线显露出来。注意到这些的冬兵立刻改变想法,他决定把美国队长骗进屋里,先奸后杀。


看着面前发愣的棕发男人,美国队长尴尬的挠挠头。经常有人见到他之后激动的说不出话,毕竟外面到处都挂着他的巨幅海报,新闻从早到晚讲他的英勇事迹。参加了一场战役之后,他一下变成了所有人心中的超级英雄。


但话说回来,这么好看的粉丝他还是头一回见。于是他又向前走了两步,傻兮兮地伸出右手:“呃……你好,我是Steve Rogers,你可能认识我……就是那个……那个什么……你衬衣挺好看的哈……”


冬兵随手把报纸扔在一边,走下台阶去跟他握手,“叫我James就好,我当然认识你,美国队长嘛。”


“James,很好听,叫我Steve就好。方便给我指一下桥的方向吗?”


“当然可以,你再往前开大概五公里,会有一个岔路口,在那里左转,然后再走一段,看到加油站之后右转,然后……算了,我去给你找张地图,先进来吧。”


冬兵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递给他:“喏,后院有水管,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冲一下。”


如果问冬兵为什么要留Steve Rogers吃晚饭,他会说,因为太寂寞了。


作为一个杀手,他被要求表现的阴鸷、狠辣。谁也不希望自己被一个滑稽小子一枪打死,他酷一点,还能给任务目标多点尊严。所以他独来独往,沉默寡言,都快记不起来上次和人相处是什么时候。


寂寞才是留下美国队长吃晚饭的动机,而不是看到他在院子里光着上身冲凉后见色起意。


Steve拽下身上的T恤时,冬兵就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口。他是上来找地图的。他就站在那里看他把水淋在自己头上,直到美国队长向上张望,他才飞快的躲到窗帘后面。




“想吃什么?”


厨房是窄窄的长条形状,Steve走进来,空间一下变得拥挤。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,冬兵的新T恤紧绷绷的勒在他身上。


“能坐在餐桌上吃一顿像样的饭已经很奢侈了,”美国队长拿起面前的胡萝卜,“我可以帮你拌沙拉。”


冬兵点点头,弯腰去拿腌好的牛肉。


桌上的黄色玻璃罐吸引了Steve的注意,他往里走了两步,几乎贴在冬兵身上。玻璃罐的表面凹凸不平,Steve伸手摸了一下。


“这里面是什么?”


“胡椒。我有个朋友在艺术展上花大价钱买的。”


“你用艺术品当调料盒?”


“这里面本来就有胡椒粉,所以我才放厨房里。”


美国队长若有所思的站在那里,不得不说,他那张脸配上稍微严肃的表情,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服从。


冬兵一瞬间有些好奇。他一边把牛排滑进平底锅里,一边在脑子里想象Steve在军营的画面。他会睡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,熄灯前看一会儿书,或者画画。他的鞋子会整齐的摆在床下,鞋尖冲外,他用肥皂搓内衣和袜子,然后夹在晾衣绳上。早晨他穿上墨绿色的军装,和路过的士兵问好。他会和几个伙伴一起去吃饭,部队的餐厅应该还不错,但前线的条件可能就不怎么好了,他刚刚从前线回来……


“给我讲讲在战场上都吃些什么吧。”


“荷西巧克力,罐头、饼干,还有可口可乐、口香糖什么的……你没参军吗?”看到冬兵欲言又止的表情,他有点慌,“不是的,我是说……”


冬兵轻松一笑:“没关系的,我哥哥死在了前线,家里只剩我一个孩子了。”这没什么难的,他能在三秒钟之内编出一部十万字的自传。满嘴跑火车的能力与生俱来,但杀手话太多总会显得业余,所以他平时并没有什么机会展示自己的这项天赋。


“对不起……”金发大个子的两条眉毛拧在一起,显然已经相信了冬兵的说辞。


纠结的表情让冬兵有些于心不忍,于是他稍微修改了一下自己的故事:“没关系,其实我和我哥哥关系也不怎么好……我哥哥叫Brock,挺混蛋的。”


平底锅里冒出细小白烟的牛排滋滋作响,Steve岔开话题:“好香啊,看起来就很软。我煎的牛排总是干巴巴的,你怎么做的?”


“不要腌太久,”冬兵切下一小块喂给Steve,“我经常买菲力,嫩。”


满足的咀嚼之后,还想吃第二块的Steve却被制止了。冬兵正在切紫薯,“收收汁再吃。”他说。


被拒绝的美国队长委屈的撇嘴,靠在桌子上看他忙碌。


“你做什么工作呢?”


“我是个画家。”冬兵脱口而出。


“哦?”美国队长一下来了兴趣,“如果不参军的话,我大概也会成为一个画家。”


 冬兵瞥他一眼,心想真完蛋逼装大了。但杀手毕竟是杀手,心理素质过硬,他还是冷静的顺着往下聊:“是吗,那你在前线都画点什么呢,征兵女郎?”


“我喜欢画景色,也会给战友画画肖像什么的。你呢,你都画什么?”


“什么都画……洋葱煎好了,吃饭吧。”




03


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,Loki放下日记本,和Thor一起下楼去找东西吃。那间厨房还是窄窄的一条,Loki伸手去摸那个盛满胡椒的黄色玻璃罐。四十多年前Steve第一次走进这间厨房,也是这样冰凉的触感迎接了他。


“这是Howard Stark的收藏。”


“这个胡椒罐?”


“我在画册上看过,它的名字叫‘爱情让人打喷嚏’。”


“切,”Thor不屑,“这有什么意思。”


Loki打开盖子,轻轻晃了一下,溢出的粉末钻进鼻腔,他们都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。


两人对视一眼,又飞快的移开眼神,盯着那只玻璃罐。Loki觉得这时候自己应该哈哈大笑,然后Thor也会跟着笑,这件事就会变成一个有趣的玩笑,有助于增进同事情感那种。但此时此刻他的声带像被拉扯,就是没办法制造出一点动静。


一旦过了最好的说话时机,再说什么都感觉不对,然后就会陷入可怕的漫长沉默。一到这种时候,Loki就会痛恨自己不会说话。Laufyson特工一向巧舌如簧,徒嘴就能把反派劝回建设和谐资本主义社会的正道,唯独面对自己的兄弟Thor,才会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。


“挺有意思。”Thor盖上黄色玻璃罐的盖子,他想,现代艺术真他妈难以理解。


Loki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“人们都说这件作品来自阿斯加德,神之国度。”


“阿斯加德只是神话。”


“从前宇宙也只是神话。”


“你真的相信会有什么彩虹桥、冰霜巨人、会飞的锤子?”


“宇宙很大,我们什么也不知道。他们一定就在哪里,生活平静又安宁。”


“浪漫主义空想家。”


Loki接过Thor递来的吐司,不做反驳。吐司已经在冰箱里放了一段时间,看起来并不怎么新鲜。Loki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确定能吃之后,他打开了桌上的小面包机。


Thor靠在墙上看着他,突然发觉眼前的人和过去似乎没什么不同。他们之间空白的几年无限缩小,恍惚之间,他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岁。

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这些的?”


Loki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头和他对视:“你什么时候开始不相信这些的?”


他们都觉得自己太了解对方了。


其实他们之间到最后也没发生什么。说不上来后悔不后悔,Thor心想,他最大的愿望是保护自己的兄弟,这比其他的一切都重要。所以他绝口不提那些暧昧痕迹,忽视一切爱情存在的细小证据。


他不停的告诉自己这种感情难以定义,他们太年轻,都被冲昏了头脑——他二十出头,Loki刚刚成年,那几年是他们最好的一段时间。他亲自开启,用盛夏季节里偷偷触碰的指尖,又亲自终结,用充满香烟味道的告别一吻。


不可否认,他们都希望能永远留在二十岁,可谁都知道踏出下一步会是怎样的后果。时代改变了很多,对同性恋的接受度却远没有想象中的乐观。电视上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戏码演了一遍又一遍,幸运女神却始终没有眷顾他们之间。


Thor始终记得他们最后一次谈话。就在那个醉醺醺的吻之后。他们身处的房间、街道、城市、一切都飞速后退,只剩下温柔被无限拉长。


“Thor……”Loki望着他,眼神热切。


他知道Loki在期待什么,那是他也同样万分期待、却无论如何也给不了的。他知道此时此刻只要一个眼神、一次触摸,就能让漫长的暧昧结出果实,就能让空气中涌动的情感开出花朵。


这是他一生中离爱情最近的时刻。


这样的认知令他狂喜,然而责任、家庭、外界的一切却又让他痛苦不堪。他不能让自己家人蒙上耻辱,不能让Loki受人非议。他不能失去保护他的能力。于是他拍了拍Loki的肩膀,不敢看他的眼睛,视线停留在他的脸颊:“我永远是你的哥哥,我永远爱你。我们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,它够好,够好能让你出现,也不够好,不够配得上你……你应该是无忧无虑的……我会永远陪着你,不管以后会怎么样……”

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冷静,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乱七八糟的一堆话里,其实他只想说一句爱你。他不知道Loki听明白没有,也没有机会知道了。第二天Loki就收拾行李离开,说要去英国呆一阵子。


Thor对英国并不怎么了解,真真假假的碎片信息来自四面八方:英国除了炸鱼和薯条没别的菜,伦敦总是在下雨,还有一天人人都不穿裤子就出来乱跑。


总之他一直都没怎么见过Loki。直到今天早上。他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门口。他很努力保持冷静,拿起咖啡,穿上外套,走上电梯,动作一气呵成,一切都很完美。


直到手揣了半天也没揣进兜里,他才发现自己把风衣穿反了。通常来讲超级英雄是不会犯这种错误的。


其实通常来讲超级英雄也不会买一次只能放一片吐司的烤面包机。


小面包机发出“叮”的一声,烤成金黄色的吐司被弹出来。Loki把它放进盘子里,又往面包机里塞了一片。Thor吐槽过Steve的面包机无数次,勤俭持家的美国队长给出的答案是:“我一个人住,小的就够用了,买那么大个面包机干嘛。”话是这么说,但其实他每顿都得烤五六回。


“只有李子果酱。”Loki把盘子推到Thor面前。


“我不吃那个,酸不拉唧的,”嚼了两口之后又觉得太干,于是他改变主意,“来一点儿吧,一点点就行。”


一起吃饭总是对感情有益。毕竟生活还是一日三餐,一蔬一饭。古有“儿寒乎,欲食乎”,今有“哥哥你再来点儿酱吧”。Loki一直都是这么无微不至,Thor反应过来的时候,美国队长家的自制超实在大罐李子果酱,已经被他吃没了一半。


“你说,”Loki把吐司撕成一条一条的塞进嘴里,“队长是怎么发现冬兵是九头蛇的人的,我觉得他装的挺像那么回事的。”


“Steve其实聪明得很,很多时候他不说,不代表他什么破绽也没发现。”




04


“早上好。”


“早。”


两人聊的投机,Steve在各地打仗的经历十分有趣,当然美国队长听杀手编的人生故事也听的津津有味。吃完晚饭天已经黑了,Steve干脆留下过夜,他们说好第二天一起去布鲁克林大桥。


冬兵的警惕性很高,虽然不像电影里的杀手那样整夜都睁着眼,但也足够戒备。他睡得很浅,连自己翻了几次身都能数出来。所以睡在书房的Steve半夜起来喝水,他也听见了。Steve在厨房停留了一小会儿,然后,他拉开窄窄的木门,走到了院子里。


冬兵站起来,从窗帘的缝隙向外看。


Steve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,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大概是睡在床上还不太习惯,就像他晚饭时提过的那样,很多士兵都有这种症状。那秋千是叉骨临走前扎的,说是为了让他享受一把天伦之乐。现在Steve坐在上面,滥竽充数扎好的两分钟速成秋千显得摇摇欲坠。冬兵叹了口气,踢掉拖鞋倒回床上,试图进入新一轮睡眠。


他入睡前喜欢胡思乱想,信口开河的人生履历多半都是来自这里。他想象自己是沙漠里神秘的骆驼队,海上漂泊的刀疤脸海盗,旁边中学的教研组长。反正从来不是冷血的杀手、杀人如麻的九头蛇兵器。


他可以在幻想中度过一百种人生,但他什么也不会说出来。别人说他不笑的时候像是要去杀人,他确实从来不笑,也确实是要去杀人。


今天进入睡眠的临界点,他变成了美国队长。




早饭冬兵准备了熏肉和炒蛋,夹在抹了厚厚一层奶油芝士的百吉饼里。


烤吐司的时候Steve凑到他身边,下巴几乎挨着他的肩膀:“你的面包机太小了。”


冬兵觉得有点呼吸困难,一定是旁边的大个子消耗太多氧气了。


他把切好的水果装在保鲜盒里。坐上Steve的小皮卡的时候,他感觉很奇妙,像是要去参加春游的中学生。他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,连和朋友出门都没有过。他的朋友……他没有朋友。如果Steve愿意的话,他可以成为他的第一个朋友。


“你去布鲁克林大桥干嘛呢?”


“写生,然后拍几张照片。你要和我一起画吗?”


“不了,我不爱画那些。”


“好吧……那你喜欢画什么呢?我总是画素描,我不怎么能把握好色彩。”


“我都还行。”


“我喜欢马蒂斯,小学的时候我第一次美术书上看见《舞蹈》,我就爱上他了。我不喜欢太写实的画,我喜欢马蒂斯的人物,我最喜欢的是《罗马尼亚人的上衣》。哦,哦,我特别喜欢高更的颜色,他画里的颜色总让人耳目一新……”


冬兵点了根烟,银色的正方形打火机掉进了座位和车门之间的缝隙里,他们之间的绘画探讨不得不结束。杀手的就业要求里可没有保罗高更和野兽派,冬兵离艺术最近的时刻,大概是在美术馆墙上的素描前一枪射穿别人的脑袋,画上的人姿势扭曲,像极了交欢,也像极了倒在他面前的尸体。


Steve打了大概的草稿,他答应画完以后送给冬兵。


他指着画上的一小片影子:“这是你,James。”


冬兵看着那一小片阴影,大概只有一根手指那么长。片刻之后,他说:“你可以叫我Bucky。”停顿了一下,他又补上一句:“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。”


“好的,朋友。”


三点钟的时候Steve收起画板,他们钻进汽车,飞快的往家的方向行驶,试图把炎热甩在身后。


在桥边呆了小半天,两人都已经浑身是汗。冬兵开了罐汽水,靠在冰箱门上一饮而尽。他叫Steve先去洗澡。美国队长把被汗水湿透的T恤扔在椅子上,喝了一大杯冰啤酒,才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浴室。


冬兵靠在冰箱门上一动不动,死死盯着他的背影。我现在就能给他来个爆头,他想。


美国队长走上楼梯,转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

不知道多少人想成为他,冬兵低下头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那时候还没有美国梦的概念,他就是美国梦。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走上战场,向他敬礼,憧憬、向往的目光打在他身上,他就是光芒的符号。


而James Barnes本来也该是这些年轻人中的一员。拿起枪走上前线,跟随美国队长冲锋陷阵,被他鼓舞,听从他的指挥,誓死捍卫身后的国土。


浴室里水声响起,冬兵向前走去。他拿起被扔在椅子上的T恤,轻轻嗅了一下。




Steve洗澡很快,大概是在军队里养成的习惯。冬兵比他会享受一点,放了温水躺进浴缸里。浴缸不大,他的腿只能微微弯曲,膝盖露出水面。他把头自然的歪向一侧,湿漉漉的头发梳在脑后,他用手指去捻发尾,同时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其无辜的表情。就是常常会在油画里的少女脸上见到的、那种带点傻气的天真神态。他的嘴唇微微上翘,下巴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沟壑,传说被天使抚摸过脸颊才会留下这样的印记——这是天使也无法抵抗的诱惑。


浴室的镜子上粘了一层朦胧的雾气,冬兵看着头顶的花洒,想到Steve刚刚就站在这里。五分钟之前,Steve Rogers就站在他的浴室里,不着寸缕,温热的水流从他金黄的发间滑落,在他的胸膛流淌,划过他的小腹,最终流向他的腿间……


冬兵发现自己两腿之间有了反应。他分不清自己的欲望从何而来,是对他的迷恋,还是成为他的渴望。


他有一瞬间的羞耻,但很快他就宽慰了自己,然后和幻想中的美国队长一起攀上高潮。


他记得从前读过一本书,主人公在自慰之后陷入无尽的空虚之中,他说,如果人能永远活在性高潮之中就好了。


“如果人能永远活在性高潮之中就好了。”冬兵喃喃的说。


高潮之后的空虚不可避免,他靠在浴缸里大口喘气。然后他擦干身体,套上浴袍走出去。


他就是在这时候决定今天晚上同他做/爱的。




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和他想的不太一样。


浴袍的领口敞开,他里面什么都没有穿,在餐桌前坐下的时候,他明显感觉到Steve的呼吸一窒。这在意料之内,冬兵心想。那些微小的动作——Steve不自觉地望向自己的炙热眼神,无意识的触碰之后通红的耳尖,讲话时莫名其妙的磕磕绊绊,他一点也没有错过。还有两人聊天时不断交换的眼神,涌动的暧昧空气,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:他们都被对方完完全全的吸引了。


指尖在餐桌上碰到一起,Steve缩回了手。


“我不会要求你什么的,”Bucky贴上Steve的耳畔,他的声音要命的性感,“我知道美国队长不可能是同性恋,也不会有一夜情……我什么也不要,你离开之后,甚至没人会记得这件事情。”


Steve颤抖的声音有些吓人。他眼眶泛红,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攥的死紧,他说:“可是我爱你。”他抬起头,眼神真诚、坚定:“我们什么都不会发生的。我们不会做任何错事。我们就这样,愉快的度过剩下的几天,好吗?“




05


第一本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。Loki合上本子,有些迫不及待:“后来呢后来呢,快拿下一本。”


“后来就搞到一起了呗,还能怎么着。”


“我觉得队长怀疑他了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他问他喜欢画什么,和他聊那些画,不是在试探他吗?”


“我不知道。”Thor又开始抽烟,他的嘴角下垂,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情绪。


“你想喝点东西吗?”


他点点头,站了起来。他们一起下楼,Loki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缓冲。


Thor靠在椅背上,垂着头,面前放了一杯牛奶。餐桌下两人的膝盖顶在一起,Loki向后退了一点。


“英国怎么样?”Thor突然问。


“还可以。我住在威斯敏斯特。室友叫Chris,金发,喜欢健身。”


“我以为你不喜欢金发。”


“他人挺好的……”Loki用指甲去抠椅子表面,“他学表演的……我和他男朋友关系也不错。”最后半句话的语调轻到几乎听不清,Thor抬起头,目光耐人寻味,他准确的抓住了关键词:“男朋友。”


“Tom,在剑桥学古典文学。他也演莎剧,我和Chris一起去看过《奥赛罗》,Tom演卡西奥。”


“奥赛罗太傻了。”


“正直的人都很傻。”Loki有点想哭,他想告诉Thor,你也很傻,你比奥赛罗傻多了。


其实Thor打听到了Loki的地址,伦敦,威斯敏斯特,一栋装了新式电梯的公寓。他还知道电梯操作员是个和善的老头,Loki的门牌号是0813,邻居的女人涂着黑色指甲。神盾局可是情报机构。他甚至还调出了电梯里的监控。不过只有一次,看着那个糊成一团的影子,他觉得Loki肯定没有好好吃饭。


他给他写过信,偷偷放在门口的信箱里,两个小时后又返回去取出来,扔进他家楼下巨大的蓝色垃圾桶里。


Thor没做过多少傻事,最后一件,大概是跟在Loki和他的室友身后进了剧院。


他一个人在后排坐下。舞台上奥赛罗掐住苔丝狄梦娜的脖子时,他看着第一排的那个后脑勺,眼睛发酸。


后来他就真的没再见过他。圣诞节的时候他去拜访Loki的父母,听一点他的消息,临走的时候目光停留在他房门一秒,然后礼貌的和自己的叔叔婶婶道别。这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交集。


他不知道Loki为什么会回来。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。


Natasha是他的搭档,红发的俄国女人做事干净利落,他们很多次一起到英国出任务。


“你可以去看看他。”她总是这样说,然后一个人冲进塞尔弗里奇百货扫荡。Thor只是坐在街对面的咖啡馆,等着能扛起四十斤重机枪的特工女士,帮她提购物袋。


他觉得Natasha猜到了一些事情。他一开始极力遮掩,现在却能偶尔和她开个玩笑。他以为这是因为他和Loki之间已经过去了。现在和Loki坐在一起,他想,这是因为他绿色的眼睛太迷人了。


“听说你和Jane订婚了,她是个警察。”Loki站起来,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片面包。他感觉有些心慌,需要吃点东西。


“是。”


Loki点点头,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,低着头沉默的咀嚼。


怕他再这么嚼下去会被噎死,Thor把牛奶推到Loki面前,对他说:“是你母亲朋友的女儿,只见过两次面。后来我反悔了。现在全纽约的女警察都知道我是渣男。”


“这么说你再也约不到女警察了?”


“还得躲着男警察,他们都抢着要给纽约第一警花报仇。”


“那你真挺惨的,面包还是给你吃吧。”


“你现在住在哪?”


Loki耸肩:“酒店里,我还没找好住处……我不想回家,我妈多爱给人介绍对象,你又不是不知——你已经经历过了对吧。”


Thor点点头。


他想到自己家里放满游戏的小房间。小时候Loki喜欢打街头争霸,每次从游戏厅出来都嚷嚷着以后买房子要带一件游戏室,放满各种游戏碟,然后天天蹲在里面点外卖。


后来Thor自己买了房子,工作太忙,神盾局的事儿一天比一天多,只有这个不到十平米的游戏室是他自己盯着一点点装修好的。


他对电子游戏没什么兴趣,常常关上门靠着垫子看影碟。正方形的小电视机放在房间另一头的地上,Thor伸直腿就能用脚够到开关。


平时他把门锁上。刚出完任务的Sam路过,直接从窗口飞进他的厨房玩儿命翻吃的,一无所获之后又怒气冲冲的质问他是不是把好吃的全锁起来了。Thor面无表情的听他抱怨,心想下一次得把窗户锁好。


Natasha,Sam,神盾局,影碟,回想起来他这几年过的实在无趣。他爱他的朋友们,也愿意和他们待在一起,可是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。


“你在生队长的气吗?”Loki突然开口。


“还好,我就是……太吃惊了。”


Loki点点头,表示理解,Thor又说:“这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。”


“但是,Thor,队长一生都爱着Bucky,Bucky也一样。”


Thor没有说话。


“而且短期的关系总是更完美,它能隐藏、甚至美化缺点。长时间的相处总会暴露这些。而且人都一直在变。人一旦改变,爱情也就不复存在。”


Thor撑着扶手起身,活动了一下身体,他说:“我们去看第二本吧。”




06


冬兵觉得当时把Steve拉近屋里真是赚翻了,不仅收获了友谊,还得到了与之捆绑销售的短暂爱情。他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,冬兵惊讶自己竟然满足于此。


他大概能理解Steve。正直的队长知道自己几天后就要离开,不想做任何不负责任的事。


从开始就知道这段关系注定短暂,他们也都乐观,尽自己最大能力来取悦对方。


直到叉骨出现。


九头蛇中层小领导只是来拿个东西,进门出门加起来总共不到一分钟,连后院停的陌生小皮卡都没来及注意就匆匆离开了。但是他被通缉过啊,不像没人认识的冬兵信口开河就能有个新身份,他可是上过电视的。


当时两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聊天。冬兵支了两张躺椅,榨了一壶新鲜的果汁。这本来该是一个美好的下午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Steve盯着他的目光犀利无比,心里翻起滔天巨浪。


他认得出叉骨,他们在亚特兰大交过手。美国队长又不傻。身上有枪伤的画家,房子里没有任何画具,秋千下埋着武器,九头蛇的人出现在他的家里。


“James Buchanan Barnes,Winter Soldier,你可能听过我。”


美国队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冬兵靠在冰箱门上,眼神跟着移动。直到他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,发出刺耳的一声摩擦。


“我杀人。作恶多端的人,无辜的人。”冬兵这样说。


“如果你的任务是我呢?”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嘴唇紧紧抿在一起。


“杀了你。”


“那你还不动手?九头蛇不一直在通缉我吗?还等什么呢?赶紧给我一枪好完成任务!”


“我在休假。”


和美国队长比起来,冬兵过于镇定了。


意识到事情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,他并没有试图挽回,所以在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慌乱痕迹,就连掩饰也没有。他坦诚,直白,又变成了那个九头蛇引以为傲的杀手。


Steve脚边的地板被子弹打出一个洞。冬兵的动作飞快,Steve连他的枪从哪掏出来都没看清。被打穿的地板冒出白烟,冬兵收起枪,勉强勾了勾嘴角:“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准备动手呢?”


硝烟的味道很快在房间里扩散。Steve吸吸鼻子:“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吗?”


冬兵有些不忍心,他真的喜欢他。虽然隐瞒了很多,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是真心。他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身份留在他身边。


“不出意外的话,我能瞒过这几天的。然后你就再也见不到我,只会记得在布鲁克林喜欢过一个长得很帅的画家,和他一起度过了美好又短暂的假期。这总比和一个杀手相互提防,胆战心惊要甜蜜一些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我很生气。”


冬兵靠在墙上,没有说话。他们都沉默了很久。


“但我……”Steve抬起头,“Bucky,我对你的爱,丝毫没有改变。”


“那当然最好,”如果不是Steve还红着眼眶,他真想吹个口哨,“如果以后九头蛇真派我去杀你,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,我肯定提前通知你,让你有时间最后吃顿好的。”


“你真狠心。”


冬兵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,“叉骨经常跟我说,杀手必须要狠辣。”


“你是很辣。”


“Steve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我不会忘了你的。” 


那时候已经快日落了,云都变成了橙色。他们坐在椅子上,久久的靠在一起。那是一生中最美的一次日落。


“你想不想去看羊?”冬兵突然问。


不远处有一片草地,每天都会有附近的人来放牧,羊群在草地上像潮水一样散开,又缓慢的聚拢。


他们最终还是没赶上,羊群已经离开了。望不到尽头的草地空旷无比,Bucky踢掉鞋子,向前跑了几步。


“我要把它画下来!”两人的距离有些远,Steve不得不加大音量。


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将两人包围,自然将一股奇异的力量注入他们体内,Bucky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上升。他们变成了两个黑点,疯狂的靠近。


肌肤相贴的渴望盖过一切。


“路上会有人经过。”Bucky在Steve啃咬的间隙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句话。


Steve停下来,看着他。他的手还留在他的衣服里。


Bucky抬手指指远处的风车塔。


落日的光芒使他们的皮肤闪着光亮,两人都笑了出来,脸颊泛红。


他们飞快的跑向远处的风车。白色的细长扇叶,红色的塔身,阳光西斜,像极了油画里昏昏欲睡的傍晚。草地漫过小腿,他们光着脚奔跑在柔软的泥土上,风迎面吹来,头发贴着脸颊一扫而过,向后高高扬起。


爬进风车塔以后,他们气喘吁吁的接吻,一边胡乱的抚摸一边扒下对方的衣服,从窗口一件一件扔出去。


爱情和欲望的火焰交错着在体内燃起,就要把他们烧成灰烬。




Steve的手指划过冬兵的小腿,他正视着他的眼睛说:“我今天才明白,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向你靠近。”他的吻落在他的额头,“我成为美国队长,被送上前线,画画,旅行……一切都是为了爱你。”


“我有点舍不得你了。”冬兵眯起眼睛,看着最后一点日光消失在地平线。


他们赤裸着靠在暗红色的砖墙上,天已经黑了,只有风车塔内微弱的黄色灯光。


冬兵变换姿势,躺在Steve腿上。他们分享同一根香烟。Steve低头,手指温柔的穿过冬兵的棕色头发,他说:“我不走了。”


一想到要离开他,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堆泡沫。就像爱上王子无法自拔的小美人鱼。




所有事情都不会因此而停止。Nick Fury打电话来,询问美国队长什么时候回去。九头蛇得到了来自一批苏联的武器,清除计划迫在眉睫。


他们在电话里说了很久。


冬兵做了奶油通心粉和鱼排,还翻出了家里的烛台。


他们已经在床上躺了一整天,亲吻,抚摸,抽烟,面对面傻笑。两个人都饿的不行。


“Fury让我明天回去。”Steve戳着盘里的蛋黄酱,接到电话之后,冬兵感觉到他的情绪飞速跌落。


也许他是希望我挽留他。


“Cap,”他第一次这样叫他,“敬我们的美好假期。”


“Cap。”Steve重复。


冬兵一口气喝下半杯酒,像是想到了什么,他笑起来:“Oh, Captain! My captian! Our beautiful trip is done!”


他想到惠特曼也住在布鲁克林。他改了他的诗。


Steve摇摇头:“Oh, heart,  the bleeding drops of red.”


他看起来真的像心在滴血,冬兵心想。


“Steve,”他温柔叫他的名字,“我们一开始不就知道了吗,总会有这一天的。我们在一起的这几天很愉快,这就够了。”


屋子里没有开灯,只有跳跃的烛光,阴影在他们的脸上不断浮动。


“难道这一切只能成为一场梦吗?”Steve的声音颤抖,“我们一起走,永远在一起,不好吗?九头蛇再也找不到你,Nick Fury再也找不到我……”


冬兵看着他。Steve几乎要屏住呼吸,像等待最终宣判。身体已经装不下巨大的情绪,他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。


他抓住他的手,急切地喊他的名字:“Bucky,听我说,我爱你。我从来没有这样确定过一件事。这样确切的爱,一生只出现一次。以后再也不会有了。”


“我知道,我也爱你。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,Steve,我一生都不会比现在更快乐了。”


“所以我们走,好吗,我们一起走,没人知道我们是谁,没人能找到我们。”


他们对视片刻,然后推开椅子,上楼去把衣服胡乱的塞进旅行包里。接着他们又回到餐桌前坐下。Steve倒了满满的两杯酒。


“吃完饭我们就出发。”




07


“他最后离开了吗?”Loki觉得鼻子酸酸的。


“后面发生了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?”


“就没有一点可能他们一起逃走,共度一生吗?”


Thor抽了两口烟,眼睛里的血丝十分明显。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:“没有了责任,爱情也就不再迷人。”


Loki觉得那股酸涩感一下从鼻尖窜进了心里。


“美国队长告诉我的。”Thor说。他知道他又一次伤了Loki的心。


他们坐在那里,Loki又抽出那幅画来看。过了一会儿,他站起来走向书房,打开Steve的电脑,登陆了神盾局的资料库。


“你要干什么?”


“我想把上回偷看到的资料看完。”


“你哪来的权限?”


“我黑了Nick Fury的账户,James…Buchanan…Barnes,好了。”


Loki敲下enter键,密密麻麻的字母出现在屏幕上。右上角是一张黑白照片,Bucky正对镜头,面无表情,带着寒冬的凛冽气息。没人会怀疑他杀手的身份,也没人会把他和Steve画里表情丰富的青年联系在一起。


“三十五岁去世。暗杀总统的时候被一个……普通警卫当场击毙。”


“普通警卫?还一个?”


“我也觉得不可思议……”Loki突然皱起眉头,“奇怪……”


“怎么了?”


“他在暗杀行动之前,把九头蛇的所有重要坐标都发给了神盾局。”


他们对视一眼,好像都明白了什么,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。


“尸体是Nick Fury帮他处理的。按照他的遗言,”Loki深吸了一口气,“把骨灰撒在布鲁克林大桥。”


Thor起身到屋外去吸烟,Loki也跟了出去。他们坐在后院里褪色的躺椅上。


“你觉得Fury告诉Steve这些事了吗?”Thor盯着地面。


“告诉了,不过是三十年之后。连同他送给Bucky的那幅画,一起交给了他。”


“三十年。”


“嗯,三十年。”


Thor点点头,眼神渐渐没了聚焦,他喃喃自语:“三十年太久了,Loki,三十年太久了。”


Loki看着远处,“这也不一定就是不好的结局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这样的爱情。”


“他们只在一起四天。”


“细水长流是一种选择,燎原烈火也是。”




08


窗外下起大雨。


冬兵洗完最后一个盘子,Steve站在客厅里等他,脚边放着两个胡乱塞满的旅行包。冬兵向前走了两步,扶着餐桌边缘,长久地望着他。


“你不准备跟我走了,是不是?”


冬兵点点头。


“我们都有无法逃脱的责任,Steve,你舍得丢下那些依赖你、信任你的人,让他们难过吗。”


队长后退一步,坐在沙发上,手臂脱力似的垂下。他闭上了眼睛。


Bucky在他身边坐下,手覆盖在他的手上,“爱情是有魔力的,但如果放弃责任,这份魔力就会消失。”


“我知道。”Steve捂住脸,“可是我不想走。”


Bucky伸出手臂抱住他。


“生活在海底的小美人鱼总希望能到陆地上看一看,”Steve把头埋在Bucky的肩膀里,语速缓慢,“有一天他终于浮出海面,遇到了另一条小美人鱼。


“另一条小美人鱼威风凛凛,潇洒英俊,他为之着迷。


“海上突然下起暴雨,他们在猛烈的风暴里紧紧抓住对方,才得以生存。


“小美人鱼想用声音交换,把他们的尾巴变成双脚,一起逃离海洋,永远生活在一起。另一条小美人鱼阻止了他,他爱他,不想让他失去声音。他们必须回到相隔遥远的海域。


“现在,小美人鱼要回到海底了。”


Bucky去亲吻Steve鬓角的头发,他低声说:“告诉你的小美人鱼,另一条小美人鱼也为他着迷。”


他要走了。


站在门口他又回过头来,抓住冬兵的手:“把你的粉色衬衫送给我吧。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的那件。”


冬兵仔细地包好,找出一条蓝色丝带系成蝴蝶结,“这颜色就像你的眼睛一样。”他说。


Steve艰难的发动汽车,不敢回头看一眼。他知道冬兵就站在身后,看着他离开。


雨水打湿他的身体,他的头发贴在脸上,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停颤抖。


像是再也承受不了这种压力,Steve推开车门,踉跄着下车。风暴一般的大雨里,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。


Steve把Bucky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,最后吻了他一下。然后他第二次发动汽车,抹掉眼前的雨水,把车开的飞快。


他马上就要驶出布鲁克林。在变成泡沫前的一瞬间,Steve的心里只剩下一个想法。




我爱他。




09


“我觉得自己消失了。”


这是日记的最后一句话。


虽然从没见过这位美国队长,但从小听着他的英雄故事长大,Loki总觉得像他这样的英雄,心中除了正义与之外不会再有别的情感。和所有美国人民一样,他眼中的他,是街上挂着的巨幅海报,是电视上接过勋章的庄严面孔,是建立在人民和战乱之间的一堵高墙。


然而现在他手里的这本日记,记录的正是他生命中那些和无限荣光相比好像不值一提的事,那些为人忽略的、和家国之情相比似乎微不足道的情感。


记录的是他的缺失。


明明是薄薄的一个本子,Loki却觉得有些拿不起来。


“这里还夹着一张纸条,是给你的,Thor。”


Thor揉揉眼睛,把它展开。




给我挚爱的朋友、家人Thor:


别觉得你的爱情是耻辱,恰恰相反,能给予你无限荣光的,只有爱情。




Thor抬头,Loki站在窗口,正背对着他整理东西。


“那件粉色衬衣在哪?”Loki问。


“他走的那天我在这里。他穿在身上,手里握着那条蓝色丝带。”


Loki想到Steve说:“那短短四天,余生中我度过了很多遍。”他终于哭了出来。


Thor拍拍他的肩膀,站在他身边。


“我想去风车那里看一看。”Loki说。


天已经黑了。夜晚的风灌进车窗,Thor的头发被吹起。他伸手拧开广播,调到他们都最爱听的脱口秀频道。主持人的语速飞快,伴随着时而插入的杂乱笑声,以及越来越快的车速,Loki有点头晕。


他们在那片草地的边缘停下。


风车塔已经很旧了,挂上了“注意安全,请勿入内”的红色警示牌。


他们在草地上坐下。


“你会帮Cap完成他的愿望吗?他的骨灰。”Loki出声。


Thor点点头,他觉得神盾局那帮人不会同意,但Nick Fury一定会帮他,老局长出面,总会容易一些。


“Thor。”


“嗯?”


“没事。”


他们坐了一会儿就起身,准备回去。


深夜的街道空空荡荡,Thor拧开车灯,缓慢的驶出布鲁克林。


Thor想问Loki:“我第五大道有一间足够两个人住的房子,离我们的父母家都不远,我们上班也很方便。你愿意搬来和我一起住吗?”


他决定在下一个红绿灯出现的时候开口。








-END-




写的快断气了(躺平




二刷之后依旧心痛 难过




(我也不知道01有啥需要屏蔽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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